灯烧月下月如银,元宵夜里街灯人影和零碎旧话题还没说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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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2026-01-15 07:43:07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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整理自网络流传的散文片段及个人随笔,具体出处已难以精确考证】
那盏灯,大约是竹骨绵纸糊成的,透出的光是暖黄色的,一团晕晕的,在渐浓的夜色里,像一颗温柔的心脏,它就挂在老屋的檐下,被晚来的微风拂过,轻轻地晃,这一晃,便仿佛晃动了整片夜色,连带着天上的月,也似乎在跟着微微地颤,今夜的月是满月,清辉洒下来,不像阳光那般有着霸道的力量,而是无声地浸润着万物,瓦是青灰色的,月光照上去,便泛出一种清冷的釉色;石板路是凹凸不平的,月光淌过,明明暗暗,像是凝固了的浅水滩,而那盏灯的光,是暖的,是近的,它照着檐下的一小方天地,将月光的清冷恰到好处地中和了,这便是“灯烧月下月如银”了,灯的火光仿佛在灼灼地燃烧,竟将那一轮冰清的月,也煨得有了几分人间的暖意,化作了遍地的水银。

我沿着记忆里的那条老街走,元宵夜里的街,是容不得寂寞的,各式各样的花灯争奇斗艳,走马灯里映出“三英战吕布”的剪影,莲花灯瓣瓣分明,仿佛能闻见清香,还有那憨态可掬的兔子灯,被孩子们用线牵着,在腿边磕磕绊绊地挪动,灯光人影,是分不开的,人影被无数的灯光拉长、缩短、重叠、分离,像一个光怪陆离的梦,年轻的恋人依偎着,他们的影子便融成了一个;活泼的孩童追逐着,一串小小的影子就像跳跃的音符,叫卖声、欢笑声、爆竹的钝响,混杂成一片温暖的喧嚣,将这老街煮得滚沸,我走在其中,像一滴水汇入了河流,身不由己,却又甘之如饴,这满街的流光溢彩,这摩肩接踵的热闹,是元宵夜独有的馈赠,它让你觉得,孤独是一种罪过,而融入这人群,才是对佳节最基本的敬意。
我的脚步却总是不自觉地慢下来,目光也总想从那最绚烂处移开,去搜寻一些别的什么,搜寻什么呢?或许是街角那个卖了十几年元宵的老摊,那口大锅里冒出的、带着糯米甜香的白汽;或许是那家老字号茶馆门前褪了色的招牌,木头纹路里藏满了往昔的茶香,这些零碎的、不起眼的旧物,像磁石一样吸引着我,它们让我想起许多年前,也是这样的夜晚,也是这条街,那时牵着我手的,是祖父宽厚温暖的手掌,他会给我买一盏最简单的红灯,然后指着走马灯给我讲故事,他的故事,总是零零碎碎的,没有开头,也没有结局,像是从一本厚厚的旧书上随意扯下的几页。

“你看那个卖糖人的老汉,”祖父会这样说,“他的手艺,还是跟我一个远房表叔学的哩……”一个关于糖人如何吹制、表叔如何年轻时走南闯北的故事便开了头,可刚说到表叔在汉口码头遇险,他的注意力又被一阵喧天的锣鼓吸引去了。“哦,是舞龙的来了!你太奶奶在世时,最爱看这个……”话题便又跳到了太奶奶的往事上,那些旧话题,就是这样,被元宵夜的热闹切割得零零碎碎,像散落一地的珍珠,我努力地想用记忆的线把它们串起来,却发现总有一些,已经滚落到时光的角落里,再也寻不见了。
我独自站在这喧闹的街心,忽然清晰地意识到,那些“零碎旧话题还没说完”,祖父没能说完他表叔在汉口的故事,也没能说完太奶奶看完舞龙后,回家包了怎样一顿美味的汤圆,而我自己,与许多故人之间,又何尝不是如此?上一次分别时随口约定的“下次再聊”,下一次重逢却遥遥无期;微信里打字到一半又删掉的话语;深夜里想起却不好意思拨通的电话……这些都是我们生命中“还没说完”的零碎话题,它们比那些郑重其事的告别更让人怅惘,因为它们悬在半空,没有一个了结。
夜深了,街上的游人渐渐稀疏,花灯也一盏接一盏地熄灭了,那轮银盘似的月,升得更高,光也更清更冷了,我回头望去,来时路已被月色洗得一片朦胧,只有老屋檐下的那盏孤灯,还固执地亮着,在无边的银辉里,守着一小团温暖的、属于过去的时光,我知道,我也该走了,带着这一街的灯光人影,和那些永远也说不完的零碎旧话题,走进新的一年里去。
本文由逢芳蕙于2026-01-15发表在笙亿网络策划,如有疑问,请联系我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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